「啊!我輸了。」

「啊!我輸了。」

又到了『三松』上課的夜晚,一如往昔的『三松』景象,大家坐在地上,圍成一圈,五顏六色的布墊鋪在地上,簡陋中卻有幾分意趣,在一陣熱絡的論述結束後,大家自然而然地進入沉靜的氛圍中。

靜謐中,指導老師環顧大眾,隨即莞爾一笑,氣定閒神地說:「我們來玩個遊戲吧!」

「不曉得指導老師又要出什麼新花招?」
同學你看我,我看你,忐忑不安的暗潮隱隱浮動,大家卻都不作聲。

「不要緊張,放輕鬆,我們來玩個猜拳遊戲,就是那個剪刀石頭布,很簡單的,大家都會玩吧?」

大家聽完指導老師的話後,忍不住鬆了一口氣,原來是小時候玩到大的遊戲。真的是一點都不難,只是這個遊戲也未免簡單過了頭,指導老師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?

只見每個同學紛紛豎起耳朵,睜大眼睛,個個摩拳擦掌,奮奮欲試,接著指導老師開始一一地和每個人猜拳。神奇的是沒有一個人例外,每次都是一拳就決定了勝負。

整場遊戲下來,只聽見指導老師神情平和,面帶微笑,一次又一次輕柔地說著:「啊!我輸了…啊!我輸了…啊!我輸了…。」

此時此刻,一切盡在不言中,任何的言語都無法形容我心中的悸動,沒有八股的教條,沒有嚴厲的訓誡,只有那難以言喻的巧合,巧合到每個人都是贏家,只有指導老師是唯一的輸家。然而那一聲聲輕柔的「啊!我輸了。」,卻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!那力量可以直接穿透一個個驕慢的心,讓驕慢的心臣服;那力量可以瞬間降伏一個個剛硬的心,讓剛硬的心柔軟。

當下,我深深地,深深地被震懾了,我低下了頭,看見了自己的羞愧與無知。

一向不喜歡被看不起的我,總是無時無刻在人我是非中,拼命地維護自己的尊嚴,甚而無所不用其極的,妝點自己的面子。就算知道自己並非無所不能,坦誠「認輸」對我而言,還是難如登天。

「這可鄙可悲的爭勝之心呀!何時方可停歇?」
「要到什麼時候?我才可以平靜和氣,真心誠意,歡喜地說『啊!我輸了。』呢?」

我再次低下了頭,絕望地把自己埋在漆黑的夜色裡,我知道這種願意認輸,坦誠自在的境界,自己根本做不到也學不來。

然而一聲聲指導老師的「啊!我輸了。」,依舊持續不輟地迴盪盤旋在冷冽的空氣中,好像在告訴我說:「孩子啊!別放棄!只要你願意一次再一次接受挫折的千錘百鍊。」

於是我決定再抬起頭來,竟一眼瞥見,那不遠處高牆上的LED看板,閃爍著幾個大字~~「那含淚播種的,終將歡欣收割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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